后AGI时代,还有什么创业公司是有价值的?
写于 2026 年 10 月 28 日凌晨。
AI 现在能做的事情,越来越 crazy了。
最近,我看到、体验到了这些:
- Opus 5.5 帮我在仿真里用机器人和灵巧手干活。
- Opus 5.5 写出了一个画风很酷的 FPS 游戏。
- OpenAI 公布了包括 ETH 反证在内的一系列科学成果。相关结果仍需要进一步检验和理解,但 AI 已经在触及理论研究最核心的部分。
过去,我会问:这个东西 AI 能做吗?
现在,我越来越想问:如果 AI 很快就能做,那我现在做它,还有什么价值?
这里的“后 AGI”,不是说 AGI 已经实现了。我想做一个思想实验:
假设绝大多数认知工作,都可以用很低的成本交给 AI,什么样的创业公司仍然值得建立?
毕竟,创业要投入几年。我们不能只根据今天的模型能力,决定几年后的公司。
一,能把智能变成物理结果的公司
AI 能在仿真里控制机器人,不等于它能在餐厅里连续洗一个月的盘子。
中间隔着硬件、可靠性、安全、维护,以及真实世界里无穷无尽的例外。
即使智能足够便宜,机器仍然需要制造,设备仍然需要安装,故障仍然需要处理。这些事情不会因为模型升级,就自动完成。
所以,现实世界的交付,是我能想到的第一类机会。
但这里必须区分两件事:工作会继续存在,和公司能积累价值。
刷盘子的工人很难被替代,不意味着洗盘子是一门高利润生意。一家公司如果只是不断增加人手去安装、维修机器人,也可能一直很辛苦。
更有价值的公司,需要把每次交付变成下一次交付的优势:更可靠的产品、更标准化的流程、更密集的服务网络,以及对现场问题更深的理解。
模型越强,它能交付的任务越多,而它已有的现场和网络,让这些能力有地方落地。
这比“机器人很难,所以我们安全”,更像一个值得长期下注的理由。
二,拥有客户,并对完整结果负责的公司
客户想买的,通常不是智能本身,而是一个结果。
把货送到,把设备修好,把订单处理完。
即使 AI 能完成其中所有认知工作,客户仍然需要一个可以购买、验收、追责的服务。
这给创业公司留下了空间。但我也不觉得,只要说一句“我们对结果负责”,就有了护城河。
如果你做的只是把客户需求转发给模型,再把答案交回来,模型公司完全可能直接做掉这一层。
真正值得积累的,是对客户业务的理解、进入业务流程的权限、长期信任,以及把异常处理完的能力。
这些积累,最终也要体现在客户能感受到的差别上:更可靠、更省心,或者更便宜。
因此,“会用 AI 的通才”可能是一种很强的个人工作方式,却不一定是一家公司的长期优势。
每次交付之后,除了赚到的钱,你留下了什么?
如果留下的是可复用的产品、持续的客户关系和下一次交付的成本优势,公司才有可能越做越强。
三,拥有稀缺资源的公司
如果智能变得充足,限制增长的东西会转移到哪里?
最容易想到的是能源、算力、土地、制造能力。这些是智能发挥作用所需要的物理条件。
但重资产不自动等于好生意。供给可以扩张,价格可以下降,投入很多钱也可能没有定价权。
对普通创业者来说,更值得问的是:有没有规模更小、但同样关键的稀缺资源?
比如进入某类客户现场的渠道,持续获得真实反馈的机会,或者一个很难从外部复制的供应网络。
数据也属于这个讨论,但不是所有数据都值钱。只有当它难以替代,又能持续改善结果时,才可能形成优势。
我觉得,判断这些资源的标准是:
别人也拿到同样强的 AI 之后,为什么仍然需要你?
如果答案只是“因为我更早接了 API”,那大概率不够。
四,让用户想要它的公司
前面三类,都在讨论如何更好地完成任务。
但人不只为效率付费。
我们也为喜欢、认同、关系、体验付费。
AI 可以让做游戏、拍视频、设计产品变得容易。但做出来之后,人为什么愿意选择你、持续使用你、向别人介绍你,仍然需要回答。
当内容和产品的供给大幅增加,用户的时间不会同比增加。
这意味着,生产能力变得便宜之后,理解人的欲望、形成独特的产品表达、建立品牌和社区,可能变得更重要。
当然,这些事 AI 也会参与,甚至做得很好。不能简单把“审美”和“情感”划成人类永久的领地。
但一家公司的价值,并不要求它的每项能力都只能由人完成。
一家使用 AI 做出人们喜爱的产品、并拥有用户关系的公司,仍然可以很有价值。
就像创始人不需要亲自完成所有工作,公司也不需要独占每一种生产工具。
写到这里,我发现,自己最初可能把两件事混在了一起:
AI 能做一件事,和一家做这件事的公司没有价值。
两者并不等价。
公司不是一组技能的集合。它还要找到需求、组织资源、获得客户、完成交付,并让收入覆盖成本。
AI 可能大幅降低其中很多环节的成本。但成本下降之后,收益留给客户、模型公司,还是创业公司,取决于你在整个业务里掌握了什么。
所以,我现在不太想用“什么不会被 AI 替代”来找创业方向了。
这个问题容易把人引向那些暂时难以自动化、却未必值得做的工作。
我更想用三个问题筛选:
第一,AI 再强十倍,客户还需要我的产品或服务吗?
第二,所有竞争对手都能用同样的 AI,客户为什么选我?
第三,我今天做的每一次交付,能否让明天的公司更强?
我仍然不知道后 AGI 时代会是什么样。
但我希望建立的公司,不需要靠 AI 进步得慢一点,才能活下去。
我希望下一次模型发布时,我的第一反应是:
太好了,我们终于能给客户做到这件事了。